泉漳本無史

泉漳本無史

從閩越國到閩南護法區,兩千兩百年。這是泉國與漳國的故事——也就是我們泉漳後裔台灣人的祖先,所來自的那兩個國。

連橫《臺灣通史》序第一句開宗明義就說「臺灣固無史也」,現在被大家罵得要死。雖然連橫應該是台灣史上最 87% 傻的知識份子沒有之一——這應是歷史上可公評之事不是誹謗(見下面的註)——但是我們不能以人廢言。的確,台灣在荷蘭時代以前都還在部落時代,沒有什麼文字紀錄,少數間接的文字紀錄甚至也不知道到底說的是不是台灣。

我們泉漳後裔台灣人的祖先所來自的泉國、漳國,其實也不遑多讓。南朝梁以前,說「泉漳本無史」恐怕也是很貼切的。

當然,「無史」是指沒有文字歷史紀錄留下來,不代表之前沒有人類社會文明,只是我們無從得知而已。

這是本站的舞台

關於稱呼。本站把福、建、泉、漳、汀當成五個不同的「國」來寫,而不是「福建省的五個地區」。 這不是修辭遊戲:這五塊地方族群不同、語言不同,歷史上長期各自獨立或僅止於名義臣服, 硬把它們看成一個整體,很多事情就會講不通——例如為什麼宋帝國要大費周章把五個國「一分割二插入」變成八閩。 同理,本站也把震旦當成一個多國世界來寫。

九個章節

CHAPTER 1
閩越國與福語中斷
306 BC – 3 世紀
勾踐越國的後代南遷建立閩越國,劉徹滅之並將貴族迫遷江淮。漢帝國在福州設冶縣,吳楚駐軍的語言混出了福語——把本來連續的台海語區從中切成兩段。
CHAPTER 2
梁安郡與真諦法師
3 – 6 世紀
孫吳把各國各族群通通管叫山越。南朝梁分出梁安郡,中心就是泉國。印度僧人真諦法師一路顛沛來到泉國,留下泉國最初的文獻紀錄——以及一句「弘法非時」。
CHAPTER 3
開漳與海上絲路
7 – 9 世紀
唐朝才真正把閩地五國都納入控制。吐蕃截斷西域,絲路貿易轉往海上,泉州自此興起成為四大貿易港之一。泉州 16.3 萬人,漳州只有 1.8 萬。
CHAPTER 4
開閩三王與泉漳納土
885 – 978
王家三兄弟自光州固始一路南奔,泉國人張延魯請他們入城。三兄弟的精誠友愛沒能遺傳到下一代。留從效趁亂掌握泉漳,這個泉漳國比南唐還晚滅亡。
CHAPTER 5
蒲壽庚與世界最大港
10 – 14 世紀
絲路再度不通,泉州更加舉足輕重。南宋覆滅前夕,泉國國力比南宋帝國還強,蒲壽庚給小皇帝吃了閉門羹。元朝的泉州貿易往來 98 國、人口逾 20 萬。
CHAPTER 6
泉福興汀‧什葉遜尼大戰
1357 – 1366
波斯民兵武裝奪取泉州,泉、福、興化、汀四國混戰十年。最後靠著三敗反元勢力的汀軍才終結。過程中泉國與興化都受到毀滅性破壞。
CHAPTER 7
未能成形的台海國
1567 – 1683
海禁把泉州逼上走私海盜之路,出了李旦與鄭芝龍。鄭森掌握海權,佔領區形狀已經很像台海語區——可惜他先去北伐南京,吃了大虧才想到攻取台灣。
CHAPTER 8
對渡與頂下郊拚
1684 – 1853
一府二鹿三艋舺,是三組對渡口岸造就的。三邑人燒了安溪人的祖師廟借道,奇襲同安人——結果贏了戰爭,卻輸給了淡水河的淤積。
CHAPTER 9
閩南護法區、閩南王、泉南王
1918 – 1932
漳國難得冒出頭,靠的是台海人陳炯明的「閩南的蘇俄」。之後的閩南王張貞與泉南王陳國輝,共通點是苛捐雜稅,以及都撐不過 1932 年。

時間軸

306 BC
越國亡於楚,貴族南遷,閩越國建立
110 BC
劉徹滅閩越,「將其民徙處江淮間」;後於福州設冶縣
3 世紀
孫吳經營建安郡,建州成為閩地政治經濟中心
6 世紀
南朝梁自晉安郡分出梁安郡,郡治在泉國
558
真諦法師抵達梁安郡晉安縣,泉國最初的文獻紀錄
688
漳州自泉州析出,唐朝才真正控制漳國——所謂「開漳」
885
王家三兄弟隨光壽軍南奔入閩
893
王審知攻下福州,開閩三王時代開始
978
「泉漳納土」——清源軍投降北宋,比南唐還晚兩年
1087
泉州設市舶司;南宋時海關收入一度占稅收 15%
1276
蒲壽庚拒南宋小皇帝入城,處決泉國境內趙宋宗室
1357–66
亦思巴奚戰亂,泉國與興化毀滅性破壞
1646
鄭芝龍降清,朱聿鍵在汀州殞命
1659
鄭森北伐南京大敗——台海國因此沒能成形
1661
鄭森攻台
1684
清滅東寧、解除海禁,廈門對渡鹿耳門,造就「一府」
1783
蚶江對鹿港、五虎門對八里坌,造就「二鹿」「三艋舺」
1853
頂下郊拚
1918
陳炯明建立閩南護法區,「閩南的蘇俄」
1930
連橫發表〈台灣阿片特許問題〉,被櫟社開除
1932
閩南王張貞遭紅軍擊潰、泉南王陳國輝遭處決

註一:連橫那 500 銀元

連橫很有名的一件事,是 1930 年在《台灣日日新報》發表〈台灣阿片特許問題〉一文,聲援日本台灣總督府的鴉片漸禁政策。

《台灣日日新報》是長州派經營的《台灣日報》與薩摩派經營的《台灣新報》合併而成,基本上是日本台灣總督府支持的準官方媒體。連橫文中甚至寫到:

台灣人之吸食阿片,為勤勞也,非懶惰也;為進取也,非退守也!連橫〈台灣阿片特許問題〉,1930

造成嚴重公關災難(連家家學淵源?)。台灣文界大舉為文批評連橫,櫟社也因此決定開除連橫。連橫搞得自己在台灣無法立足。

隔年 1931 年,連橫先把兒子連震東送往南京,見同盟會的老友張繼;稍後連震東隨張繼到北平、加入國民黨。1932 年一二八事變後,連震東又隨張繼前往西安——這是後來連戰之所以出生在西安的原因。

連橫自己也於 1933 年舉家移居上海。當時已經是一二八事件發生後,特別跑去兵險地區,就知道在台灣有多待不下去。3 年後病逝。

傳說該篇文章稿費 500 銀元,換算現在購買力大約 7 萬 5 新台幣。 如果我為了 7 萬 5 新台幣寫一篇人人喊打的文章,導致在台灣混不下去只好全家落跑, 相信大家也會說我是台灣最 87% 傻的知識份子沒有之一,對吧⋯⋯XDrz ——所以這應是歷史上可公評的評價。